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尔玉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,永远睡着,究竟是什么样的。爷爷要怎么吃饭,怎么喝水?!
爷爷在尔玉的记忆中分为两个部分,一是健康时候的爷爷,一是生病时候的爷爷。
生病之后的爷爷,从最先一天可以下床几次扶着床尾的木挡板来回走走,到后来,就是一整天的躺着或坐在床上。
那时尔玉一放学回家,就会去爷爷房间里找爷爷玩儿。小尔玉,最常问爷爷的一句话便是:“爷爷什么时候可以陪我下楼玩儿呢?”爷爷总是笑着说:“等爷爷病好了,就下楼陪你玩儿。”
不过,爷爷仿佛再也没有下过床。再后来,爷爷每天躺在床上,不讲话,也不起床,眼睛大多时候是半睁着的。每当尔玉去爷爷床边看他的时候,爷爷的嘴会一开一合,可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。
尔玉心中爷爷一向是威风凛凛,和蔼可亲。闲来无事的时候拉一曲二胡。每次尔玉要吃零食的时候,爷爷总是会变出一把开心果逗逗尔玉。尔玉好奇的问过爷爷,这种白色绿仁儿的坚果是什么,当得知它叫做开心果的时候,尔玉就更加喜欢这个小零食了。因为爷爷也告诉过她:“吃了开心果,就会开开心心的。”
在尔玉心中,爷爷就像一名无所畏惧的英雄,当尔玉最害怕的时候,爷爷总会保护她。
在一个春夏交替的下午,爷爷,奶奶,爸爸,妈妈,还有小姑都要出门。四岁多的尔玉也吵着要跟着去。大人们说:“小孩不能跟着,跟太奶奶一起在家玩儿,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太奶奶,已经是八十多了,好像都不怎么说话。尔玉没有坚持,想着:“那就跟太奶奶一起好好在家待着吧。”
时间过得好慢呀,尔玉先是跟太奶奶聊聊天,太奶奶总是笑笑,不说话。
墙上的钟好像见到了玩具的小朋友,一步一挪,好久好久才走了少少一格儿。尔玉好想爷爷奶奶,爸爸妈妈。
“不是说好了,会很快就回来吗?怎么还没回来?”尔玉心想,于是她一个人跑到阳台,攀附着栏杆,朝远远地街头望去。尔玉想在第一时间看到回来的家人。盼着,盼着,风儿和门商量好似的想要作弄尔玉。“嘭”的一声,尔玉被锁在阳台上了。尔玉害怕起来,回到门边,用小小的手掌不停的拍着那扇紧锁的蓝绿色木门。迟迟不见开门,尔玉哭喊道:“太奶奶,我要进去,我要进去,帮我开门!”过了好久还是没有开门,尔玉转身看着栏杆好像在变细,铁柱之间的缝隙好像越来越大,阳台好像越变越小,小到她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似的。平时尔玉最喜欢的小阳台,现在变得那么面目可憎。
尔玉转过头,不停的用小手继续拍打着门,提高声音喊:“太奶奶开门呀,帮我开门呀!!!”
太奶奶终于听见了,隔着门说道:“我不会开这个门。”尔玉喊道:“就在上面,就在上面,一开就好了。”太奶奶无论如何也打不开,只好说:“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,先等一下。”
尔玉心里越来越害怕,怕自己会从这阳台上掉下去,只得伸长脖子,看着远处的街角,希望家人快点救她出去。等啊,等啊,等到小脸上的眼泪干了,嗓子也快哑了。
忽然,看见家人们一起从街角回来了,尔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爷爷,尔玉又委屈,又激动,大声朝爷爷呼喊:“爷爷,爷爷,救我,救我。我出不去了!”尔玉踩在栏杆下边的铁柱上,把头探出栏杆,想爷爷能更清楚地听见她的呼喊。
爷爷冲尔玉喊:“我马上上来,你快靠着门站着。”尔玉慢慢的下了栏杆,眼睛盯着爷爷,慢慢的朝背后的门退去。只见爷爷飞快的跑到了阳台下面,一下,两下,爬到阳台侧边车库顶上,然后抓着阳台的栏杆,一使劲就翻了过来。蹲下,抱着尔玉,安抚道:“看吧,我一下就上来了,尔玉不怕。”尔玉抱着爷爷,心中的害怕烟消云散,瞬间破涕为笑。
回到家后,家里忽然来很多人,就连以前不常见到的大姑妈和大姑父,也来了。妈妈在厨房偷偷抹眼泪。爸爸坐在旁边默默不语。大姑和小姑在讨论:“老爷子病的这一年,太遭罪了,走了,也算解脱了。家人也不会遭罪了”奶奶说道:“也是。”
尔玉问爸爸:“爷爷怎么了?”
爸爸答道:“爷爷的脑袋中长了一个东西,就是因为这个东西,爷爷不能讲话,不能动了,现在永远地睡着了,再也起不来了。”
尔玉急切问道:“那把那个东西拿出来不就好了?”
爸爸说:“拿不出来,在我们这里的医院拿不出来。”
尔玉不甘心:“那爷爷脑袋中为什么会长这个东西呢?”
爸爸回答:“有时就是会长。”
大姑见尔玉还在不停的问,烦躁地说:“还不是因为救你,爬那么高!肯定是爬那么高,被刺激地。”
尔玉瞬间像瞬间掉进了冰窖:“难道真的是因为我,爷爷脑袋里长了东西,永远在也醒不过来了?!”喃喃地自言自语:“真的是因为我?”